我有人人都爱的盛世美颜12-16

卫鸢的指甲又长又利,侍女皮肤娇嫩,自然受不住,被卫鸢赶出去后她慌忙跑回自己的房间摸出镜子,看着自己原本漂亮的脸蛋变成了如今臃肿青紫的模样,不住的捂着眼睛哭。

 

第12章 书生篇【12】

“公主?”

耳边听着贴身宫女的呼唤,身着盛装的卫鸢坐在珠帘后,目光不错殿上的青衫书生,红唇轻启,“是他?”

卫鸢记忆不错,记得这个是她曾经注意过的书生。

没想到再一见面,是在殿试上。

她原本来的时候还不太情愿……但现在……

她弯了弯唇,“父皇倒是做了一件我喜欢的事情。”

“去。”她侧头,吩咐自己的宫女道:“给我拿一套宫女装来。”

“是。”贴身宫女挽碧服身,小步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一套崭新的宫女装送到卫鸢手里,卫鸢起身,拿着宫女装进了内室。

听到声音的岳昭余光看去,于重重珠帘中看到模模糊糊的身影,是个女子。

能在这殿台上的女子,公主吗?

他这样想着,却是收回余光,低垂下头,恭恭敬敬。

斐斐还问过他,她与公主谁更好看些,想到这里,他在紧张中难免笑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抿紧唇瓣,怕殿上天子因此赐罪。

但是高高在上的安隆皇帝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些东西,问了他们几个问题沉思了一会儿,随即看向珠帘的方向,发现里面坐的人已经没了人影时,眉头微皱,“公主呢?”

“公主刚刚出去了。”

安隆皇似乎有些无奈,“这孩子,倒是爱玩。”

既然掌上明珠不在,他回头,再次将之前问出的问题三人的回答在心中过滤一遍,闭上眼睛,显然心里已经有了数。

但是有数不代表现在就宣,他沉吟道:“你们三人都很优秀,朕还需要再思虑一段时间,你们就先跟李公公去偏殿,等朕决定好了,再行传召。”

“是,陛下。”三人匍匐跪在地上,行了礼后,跟着之前引着他们进殿的公公离开。

毕竟是未来的国之栋梁,李公公不敢怠慢,路上和着他们说着话。

突然一名身着宫装的宫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撞上了岳昭,手里端的汤药全部洒在岳昭身上,而后摔在地下,眼神微红,“疼。”

李公公回头正要大怒,却在那宫女抬头后,额头大汗,“公……”

宫女慌忙道:“对不起公公!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公公饶了奴婢吧!”

她看了李公公一眼,李公公在那个眼神下将嘴里那个主吞了下去,战战兢兢配合起来,“你这个大胆的!你……你知道你撞的是谁吗?”

岳昭连忙将摔在地上的宫女隔着衣袖扶起来,随即对李公公道:“无碍,公公,不过脏了一件衣服便是,不必为难。”

他是真的觉得没什么,不过脏了一件衣服,他听斐斐说宫里的宫女动不动就会死,担心因为一件衣服自己害了一条人命,他不想害人。

李公公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岳昭好声询问面前的宫女,“姑娘,没事吧?”

宫女朝他摇头,小声道:“没……没有……谢谢大人……”

“大人,你真是一个好人。”

她攸的朝岳昭露出笑容,岳昭神色清明,语气温和有礼,“姑娘下次可要小心些。”

“嗯,好。”

看着宫女小步提着裙角离开,岳昭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便回头跟着李公公和魏岚他们离开。

魏岚回头看着宫女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一无所觉的岳昭。

被卫鸢看上了啊……

他想起偷看到的那那封信,信里是女子的字迹,她提到他,喊他……魏岚。

魏岚。

三人在偏殿待了没多久,岳昭顺便换了一身衣服,等到换好时,就又被唤进了天子殿,路上魏岚和岳昭轻声说话,岳昭说没想到魏兄竟然是如此身份时。魏岚却是摇头,“身份没什么好的,在京城这个地方也很束缚,索性就出去游山玩水,没想到回来参加科考时竟有缘遇上岳兄。”

岳昭想起自己被魏岚举荐成为顾大人的门生得顾大人看重,心里更是感激得不行,没想到魏兄为人居然如此低调,为他做了这么多。

魏岚似乎想起了什么,侧头认真道:“岳兄,我提醒你一句,京城和别的地方可不一样,尤其是皇宫。”

“嗯?”岳昭疑惑。

“在京都,一言一行都得仔细注意,若是被人抓了把柄,就会从云端跌落谷底。”

“在皇宫,天子的意愿不能违背,违背了天子意愿,轻者前途尽失,重者株连九族。”

“我知道了,谢谢魏兄。”

魏岚转而看向前方,声音意味不明:“岳兄知道就好。”

——

——

“什……什么?”岳昭跪在殿上,神色不可置信。“让我做和公主成亲!做公主的驸马!”

“没错!”安隆皇帝朗声笑道:“朕思考许久,觉得你的想法最合朕心意,就封你作状元,三日宴席之后,和朕的鸢儿举行成亲大礼!”

“可是我和公主一面都未曾见过……陛下就这样决断不觉得对公主不公平吗?”

岳昭全身发冷。

娶公主?做驸马?开什么玩笑?他已经有斐斐了,他的娘子只能是斐斐一个人,除了斐斐,什么公主,他根本不需要!可是他如何敢说来打皇帝的脸,只能寻另一个理由拒绝这桩赐婚。

安隆皇帝看他如此为自己的鸢儿着想,心底更为满意,

不错,没有被冲昏头脑,欣喜若狂的接受,反而想先询问鸢儿的意思,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他笑容加深,“其实你们已经见过一面了,鸢儿对你这个未来的夫婿很满意。”说完,他朝珠帘那端招手道:“鸢儿,过来。”

岳昭顺着安隆皇帝的目光看去,从珠帘后正正走出一位盛装女子,面容娇媚,美如芙蓉,眉眼带着皇家不可侵犯的高贵矜慢。

这张脸……

岳昭想起来,这不是之前那位宫女吗?

他想通了什么,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他……他被公主看上了?

岳昭之前被斐斐塞了几本,里面的公主或是看上了一无所有的书生,或是年轻有为的状元,那时候斐斐还撑着下巴打量他,“小书生也是很有做书中主人翁的潜质的嘛。”

他那时候只是羞涩的脸红,嗫嚅着,“没……没有。”

可现在,他跪在皇帝的脚下,听着皇帝一道赐婚令,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公主,俯视着他,眼眸中是难掩的爱慕。

不,不,不。

他不想成为书中的人。

什么公主,什么千金小姐,他都不想要……不想要!

他只想要和斐斐在一起!

“可……可是我已经有!”岳昭正要说自己已有娘子,目光却正正对上安隆皇帝那双深不可测的双眼,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之前魏岚同他说过的话。

“岳兄,我提醒你一句,京城和别的地方可不一样,尤其是皇宫。”

“在京都,一言一行都得仔细注意,若是被人抓了把柄,就会从云端跌落谷底。”

“在皇宫,天子的意愿不能违背,违背了天子意愿,轻者前途尽失,重者株连九族。”

轻者前途尽失。

重者株连九族。

这八个字重重敲在他脑海里,他失了声。

是真的……

魏岚说得是真的……

若他说自己已经有娘子了,陛下就会……动怒。

赐婚令已下,旨已拟。

若是他要拒绝,就要逼陛下反悔。

天子说出口的话,让他反悔,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他会失去自己的前途。

自己的亲人。

母亲,父亲,夫子,斐斐……

他脑海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来,“我……我……”

我已有……心悦之人。

我已有……要执手一生的人。

我已有……生同寝死同穴的女子。

“相公,此去路途遥远……”

“勿忘归期。”

斐斐。

斐斐姑娘,还在念安城等我,她在等我回去,她说让我早点回去。

——

——

“你还在等他回来吗?”

“是呀。”

“他不会回来了。”

“他会回来的。”

“天下大告,陛下指定状元和公主成亲,再过几日,就是他们的成亲礼,到时候,凤冠霞帔,少年风流,不是你。”

“那又如何?”

妲斐伸出手,一片又一片雪落到掌心中,渐渐化为水珠,从手中流泄滴落,她弯唇笑,看着遥远的,那最尊贵的地方。

“他一日不来,我等他一日,”

“他一月不回,我等他一月,”

“他一年不归,我等他一年。”

“看,雪,下得好大。”

她回过头,看向那在屋檐下蜷缩的少年,少年抱着膝盖,身上穿着崭新的布衣,他看着妲斐,最后偏过头,“不管你等多久,他都不会回来了。”

“哪怕他不乐意,他也……回不来。”

那是皇帝。

是天子,是陛下。

还有那尊贵的,踩在万人之上的公主。

他们若是看中了一个人。

便如何,都逃不掉。

更何况,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穷书生。

妲斐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将毛茸茸的帽子戴在他头上,手指掐着他那嫩嫩的脸蛋。

“我是他的妻。”

“你们没有成亲之礼,你们没有去念安城的县衙结证。”少年抿唇,不服气道,“我都弄清楚了,你只是他的一段露水姻缘罢了。”

妲斐怔在原地,没有再说话。

“认清自己吧。”少年又嘴毒的说了一句,“你拿什么和公主比?你只是青楼里一个孤苦无依的花魁,什么都没有。”

妲斐继续看雪。

她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脸。

“我还有脸。”

她认真道:“我还有这张绝世无双的脸啊。”

“就算我什么都没有,无权无势无钱,可是我还有这张脸。”

只要有这张好看的脸在。

还有什么可在意呢?

“喂,你这个被我救回来的小乞丐,这么说我不怕我把你赶出去吗?”她反应过来,佯做恼怒道。

少年却是轻哼了一声,“就算你想赶我,你也赶不走。救了我,我就赖着你了。”

“不嫌弃我是一个青楼女子?”

“不嫌弃。”

“不嫌弃我是个要被抛弃的寡妇?”

“不是寡妇。”

“不……”

“哎呀!”少年抬头瞪了她一眼,“你烦不烦啊!别再问了!你都知道答案的。”

妲斐捧着脸笑起来,“还好有你陪着我。”

“你陪着我,一起等小书生回来,好不好?”

“要等多久啊?”

“等到……”妲斐想了一下,“等到我腻了?我腻了就不等他了,现在……我还想再等等看。”

“你看啊,小乞丐。”她张开双手,给小乞丐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笑容灿烂极了,“这是小书生寄给我的,还有头发上的发簪,也是他寄给我的。”

“我还想再等等。”

“他会回来的。”

小乞丐埋着头,“你笑就笑。”,他轻声道:“为什么要流泪?”

“啊?”妲斐的手指摸上眼睛。

一滴眼泪在手指上晕开。

汇聚的液体从下颚处滴落。

仿佛止不住一样。

眼泪不断的从眼眶中流出。

她两只手在眼睛上擦了擦,“我……我只是太开心了嘛。”

投入感情真的是一件太糟糕的事情了。

她早就说了,小书生是一个陈世美,就算小书生不乐意娶那个公主,他也是陈世美。

她最讨厌陈世美了。

最讨厌,那些许下承诺又背弃的人了。

最讨厌,小书生了。

有京都最好地段的房子。

有花花草草。

但是没有他和她。

作者有话要说: 擦干眼泪明天见。

第13章 书生篇【13】

离婚期越来越近,京都一片喜气,都说状元配公主,天造地设的一对。

岳昭被囚禁在了状元府。

魏岚前来寻他,被守卫放行后,一路通往岳昭的房间。

看到他岳昭眼前一亮,“魏兄!”他伸出手,抓住魏岚的衣服,求道:“你帮帮我!魏兄!你帮帮我离开这里!”

他想逃婚,他不想和公主成亲。

可是看管太严,他压根出不去。

岳昭后悔了。

他当时在皇宫里因为恐惧没有说出自己已有妻子的事,后来他想见陛下一面都见不到,无奈之下他对公主说自己已有心悦之人,求公主另嫁他人。可那位公主说偏生看中了他,还说如今已昭告天下,根本容不得他说不,就派人将他的状元府看守,让他一步都踏不出去。

魏岚叹了一口气,坐在他身边,劝道:“岳兄,娶了公主不好吗?公主有当世难见之姿,身份尊贵,你娶了他,荣华富贵,无上权力,这都是触手可及的东西,你为何如此想不开?”

岳昭抱住自己,“可是我……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还说了要回念安城,带她来这里。”

如果没有遇见斐斐,他或许会很开心的接受陛下的赐婚,可他先遇见了斐斐,斐斐如此待他,为他舍弃了那么多,她是那么一个娇纵美丽的姑娘,无数王权公子愿意为她一掷千金,只求她一笑。

她本该可以拥有这个世界最好的,。

金银珠宝,无尽财富。

可斐斐甘愿跟了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书生,如果负了斐斐,他会被内心的愧疚感折磨至死。

魏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岳兄是情义之人,不愿背弃自己的心。”他顿了顿,柔声道:“不如你将你和你心悦的那个姑娘发生的事情说与我听,我好给岳兄你想想办法?”

岳昭如今只有魏岚可以信任,他犹豫了好久,终于和魏岚说起了他和斐斐相识的过程。

说着说着,苍白的脸颊上弥漫上一层浅淡的晕红,眼眸迷离道:“她真是这世间最为漂亮的姑娘。”

“还很爱美,总是折腾各种东西,问你她好不好看,还不能只说一句好看,要不然她会说你不真诚,敷衍。”

“喜欢她的人好多,我摆摊卖字画的时候,还有她的爱慕者跑来揍我一顿……”他的眼泪流淌下来,嘴唇紧紧咬着,“大半夜的她跑出来找我,絮絮叨叨数落了我一顿,说她肚子饿了,我回去给她做鱼,她不让我动,自己亲手去做,可是她从来都没动过手,吓得一惊一乍的,做出来的嫌弃难吃不让我吃……”

“她还很娇气,让你只想把她捧在手心里,什么都给她……”

他说着说着,又再度求着魏岚,“魏岚兄,求你帮我一次,我真的不能和公主成亲,我不能负她,她还在念安城等我,等我金榜题名,回去给她一场盛大的成亲礼。”

魏岚觉得他快被嫉妒吞噬了。

那些发生在岳昭和斐斐身上的事,让他的骨血仿佛被煮沸了一般,疼得他想将内心那些阴暗的情绪通通发泄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书生,竟能得她如此真心?

然而内心越阴郁,他的面容就越温雅,理智就越清晰。

他要让岳昭心甘情愿娶了卫鸢,

让岳昭心甘情愿成为驸马爷。

让岳昭,和斐斐分开。

他绝不会让他们在一起。

魏岚从小在京都长大,擅长玩弄人心,他太清楚岳昭的弱点,善良,痴情,也软弱。

他需要改变岳昭,让岳昭变成他想要的那种人。

那种可以……

为了权力富贵,牺牲掉一切的人。

而这第一步,就是让岳昭明白,什么都没有的人,就算他是状元,也只是最卑微的尘埃,可以让人肆意踩在脚底任人碾压的——垃圾。

“我会帮你的。”他说,“我一定会帮你的,岳兄。”

看着岳昭感激的眼神,他微微一笑,“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

——

隔了两日,公主下令,驸马可以出状元府,但不得离开京都。

在知道这是魏岚为他求来的时候,岳昭对魏岚十分感激,魏岚面对他的谢意也只是无奈摇头,“公主说,她可以主动给陛下提出解除婚约,并且不毁你仕途,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你一个月里乖乖听她的话,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岳昭连连点头。

他心知这一个月内必定要受些苦楚,可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回到斐斐身边的决定。

没错,他是这样想的。

哪怕是……

岳昭咬紧了牙。

哪怕是像今天这样,被人踩在脚底。

他也要忍过去,因为他想……和斐斐在一起,无论谁,都不能阻止的,那是他和斐斐的承诺,只要再忍受半月,只要再……忍受十五天……

“喂,臭书生。”踩着他的那人低下头,往他的头上侮辱般的倒了一杯酒,“你可曾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

岳昭的确没想到。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那曾在念安城让人狠揍他的两兄弟,

更没想到他们是高高在上的慕丞相的两位嫡子。

“很得意吧?”慕致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压低了声音道:“斐斐姑娘跟了你,让你很得意是吧?”

他那样喜欢的姑娘,将一颗心都捧到她面前,她却不屑一顾,眼睛里只有这个臭书生,这个臭书生有什么?钱?权力?

“她可曾想到过,她不要名分跟着的书生,金榜题名后就要和公主成亲?将她抛弃在念安城不顾!?”

嫉妒,愤怒,憎恨。这让慕致失去了理智,他伸手将岳昭提了起来,将他狠狠往长桌上一砸,手握成拳,不断揍在岳昭的脸上。

反正卫鸢也不会管,她等着她看中的男人主动朝她认输,慕致根本无需顾忌什么,只要不把岳昭打死打残毁容,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岳昭疼得将身体蜷缩,“我……我没有……”

我没有抛弃斐斐。

“你没有?”慕致一手拽住他的衣领,一手狠狠抓着他的头发,嗓子沙哑。“你若是没有,当初陛下赐婚的时候,你何不给陛下说清实情?说到底,你不过是害怕自己仕途被废的懦夫!你根本配不上斐斐姑娘!”

在念安城,他打了岳昭一顿,想了很久。

想既然是斐斐姑娘想要的,喜欢的人,在岳昭身上做什么都只会让斐斐姑娘伤心罢了。

所以他和弟弟离开了念安城,远离了斐斐姑娘,想让她过上安稳的生活。

可岳昭做了什么?

在陛下赐婚的时候,他未曾回拒。

在卫鸢囚禁他的时候,他未曾反抗。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

慕致的眼神猩红一片。

根本不值得斐斐姑娘的爱!

岳昭被他打得吐了血,趴在雪地里,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慕旦蹲在旁边,感叹道:“真可怜啊,岳昭,你如今可是新科状元,怎么还这么狼狈呢?”他挥手招来家仆,吩咐道:“快去打一盆热水来,给我们的岳状元热热身子。”

仆人听命而去。

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来。

慕旦撑着下颚轻笑,“扒了他的衣服,淋下去。”

“可是……”家仆有些迟疑,“二公子,他毕竟是新科状元……这样做……”

慕旦神色一冷,“新科状元?”

“呵!一个穷书生!就算成了新科状元又能怎么样?”

“历史上死的新科状元还少吗?”

“无权无势,还胆敢拒绝公主,若不是他和公主约定一月,期内不能动他,他早就死了!”

“给我扒!”

家仆不再犹豫,他按住在地下挣扎的岳昭,三两下就将岳昭的外衣给剥了,只留下最里面的一件,抬水便倒了下去。

那水极烫,却不怎么伤人肌肤。

岳昭被烫得疼极了,头发和衣服都湿淋淋的,身下的雪也化成了水,不一会儿,温度冷了下来,冻得岳昭嘴唇发紫。

随即慕旦命人把他丢出丞相府,看着自己脸色铁青的哥哥,上去笑道:“哥哥别气了,换个角度,这岂不是我俩人的机会?”

“哥哥爱慕斐斐姑娘,为了斐斐姑娘愿意离开念安城,这原本是好的,可现在斐斐姑娘被这臭书生伤了,我俩再回去,有我在旁给哥哥出主意,还怕斐斐姑娘落不到哥哥手里?”

“到时我俩把斐斐姑娘带回京都,纵着宠着,岂不全了哥哥的念想?”

慕致瞥他一眼,冷笑道:“你想得到美,斐斐姑娘那样的人物,如何能接受一女侍二夫?”

慕旦弯唇。

“不让斐斐姑娘知道,不就行了?”

“若是被她发现,□□几番,让她和青枣一般,也不伤哥哥和我和气。”

青枣啊。

慕旦想起那个已经被冷落的姑娘。

原本是位忠贞不屈的姑娘,后来还不是像个淫/娃荡/妇,在他和哥哥面前讨好卖乖求临幸。

天下女子啊,都是如此。

斐斐姑娘……

也应是别无二致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我的收藏这么低QAQ

是我写得太烂了吗

写书生篇的时候一直在听忘了算了这首歌,觉得灵感爆棚。

然后下个世界应该是未来星际。

或者现代豪门。

未来星际的话斐斐的设定是一个双目逐渐失明,心地善良的女孩,攻……不好意思耽美写多了,咳,原谅原谅。

假男主是联邦的一位王子,因为一场阴谋落入斐斐的星球,被斐斐救下来,俩人在这个星球长大,落败的王子说要永远守护斐斐,结果为了联邦的王位还是抛下了斐斐。

多年之后王子成为联邦的王。

不行不能再剧透,打住。

第14章 书生篇【14】

“公主,太过分了的话,会不会让那岳昭……”

卫鸢坐在轿子里,掀开轿帘看着一身狼狈的少年,她弯了眉眼,轻声笑道:“他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我要让他明白,他想在这京都拥有一片立足之地,就必须要靠着我卫鸢,不然就算他是新科状元,在这权势为天的京都,他也不过如同草芥一般。”

想起这个书生战战兢兢跪在自己面前说他有喜欢的女子时,卫鸢眸色微冷,“本宫就还不信他会忍得住,总有一天,他会跑到本宫面前认输,说娶本宫。”

侍女娇笑着,“那是自然,公主身份高贵,国色天香,有倾城之姿,那书生迟早会沦为公主的裙下之臣。”

卫鸢听着侍女的话很是舒心。

没错,她卫鸢身为一国公主,容貌扬名天下,那书呆子不过是碍着内心情义,只要再施压几下,他就会放弃,心甘情愿成为自己的夫婿。

她想看岳昭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模样。

想得到岳昭倾心的对待。

她看过他的文章,为他的才华深深痴迷,也为他的那张脸所深深吸引。

那张脸上,如果露出为一名女子痴狂的颜色,想想都是极美的风景。

她目光不错的看着岳昭,直到岳昭进了一家女子的衣饰店时,她微微蹩眉,疑惑道:“他进去那里做什么?”

侍女似乎想到了什么,“莫不是要为公主买衣裳,讨好公主?看他进的衣饰店,都是王公贵族的千金们常去的地方。”说完,侍女笑着嘲讽道:“公主穿的和她们可不一样,我们公主穿的呀,可都是制衣监的御用绣女用这世间最好的绫罗布匹织出来的衣裳,哪能看上这些小家子气的。”

闻言,卫鸢轻描淡写的看了自己的侍女一眼。

侍女脸色一白,“公……公主?是奴婢哪里说错了吗?”

卫鸢轻声道:“你这话的意思,若岳昭给我买了里面的衣服,我便不能穿了是吗?会显得小家子气?”

侍女这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跪在卫鸢面前讨饶,卫鸢皱着眉头,“行了吧,起来,就先饶你一次,下次说话再不过脑子,就别怪本宫了。”

“谢谢公主,谢谢公主……”侍女连忙起身,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卫鸢回头继续看。

半个时辰后她才看到岳昭从衣饰店里走出来,他的颈子旁还有淤青,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她心以为岳昭是买来送给自己,正等着岳昭主动寻她。

两天之后却不见有任何动静,卫鸢蹩眉,心情不是很好。

有和她交好的世家女子知道这件事,捂嘴轻笑,“要我说啊,这还是公主您不懂男人。”

“何意?”

“您也不想想,您让这么多人欺辱他,还经常让他出丑,折磨他,他一个男子,也是有血性的,怎么可能主动送于您?要公主您主动才行啊。”

听完卫鸢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召来宫女,让宫女去唤岳昭过来。

岳昭来的时候还抱着那盒子,更让卫鸢确认是送给自己了,传召的宫女不知道这件事,自然也没告诉卫鸢,她是在京都的传遽处将岳昭召过来的。

看到卫鸢,岳昭将木盒放在一边,跪拜在地,“公主殿下。”

卫鸢让他起来。

岳昭起身。

卫鸢的目光落在那木盒上,想着这是岳昭买来送给自己的,心里很是愉悦。

她就说,她一个身份尊贵的公主,又有着世间少有的美貌,眼前这书生怎么可能对她不动心。

不怪卫鸢会如此想。

岳昭是一个穷书生,能够和岳昭在一起的,在卫鸢看来不过是平凡女子。

现在岳昭高中,身份地位水涨船高,能够接触到的更多,而那岳昭喜欢的女子,早已和岳昭不在同一个层次,岳昭不可能买衣裳送给她,她不信一个平凡女子能让岳昭痴迷至此。

所以她下意识认认为买的衣裳是岳昭送来讨好她的,只是她损了岳昭的面子,岳昭难以主动送出,这个时候便要她来主动了。

“岳昭,你过来。”她伸手,懒洋洋的唤着。

岳昭犹豫了一会儿,走了过去,“公主。”

他不知道卫鸢召见他的目的,但他不喜,以及恐惧着卫鸢,脸色微微苍白,那模样真是让卫鸢爱死了。

她性格强势,占有欲强,不喜慕致慕旦那种性格和她一样都充满了攻击性的男人,岳昭这种脸长得好,儒雅隽秀,文采斐然且略带青涩的,当真是哪一处都对极了她的胃口。

见他靠近过来,卫鸢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你最近,想清楚了吗?”

岳昭正要说话,卫鸢的手指却抵住他的嘴唇,“其实,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

知道……他的答案了?

岳昭松了一口气,眼睛里露出些许亮光。

既然公主已经知道他的答案,看起来又不像生气的样子,那么……他可以保住自己的仕途,和斐斐在一起了吗?

卫鸢低笑着,“也算你选对了,岳昭,你若是选择拒绝掉这桩赐婚,我保管让你一无所有。”她的手指移到岳昭的眼睛边缘,细细摩挲着,“你既然都喜欢上了我,何必再顾着和另外一位姑娘的情分?”

“能够和你这位新科状元有一段故事,也算是她天大的福气了,你不用为此愧疚些什么……”

她声音娇柔,带着皇家的无情和高高在上。

岳昭怔愣在原地。

什么叫做……他选择拒绝掉这桩赐婚……会一无所有?

“不是说好了……为期一月,公主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一月结束后……”他艰涩的说着这个赌约的承诺。

卫鸢却是笑出声来,笑他的天真,“岳昭啊岳昭,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那是骗你的。”

“这桩赐婚,根本,由不得你。”她轻描淡写说出这句话,双手捧着岳昭的脸,弯唇一笑道:“好在你没让我失望啊……”

“你选择了我。”

“把那个木盒拿来。”她示意侍女。

侍女将木盒抱了过来,

卫鸢当着他的面把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套粉色漳绒衣裳,还有一只精致的步摇。

她将那衣裳取出来,伸出手指在上面摩挲,丝绒的触感极好,又暖又软,“你买来给我的这衣裳,我很喜欢。”她低垂着眉眼,殷红唇瓣翘着,“说来你可能不信,你是除了父皇以往,唯一一个送我衣裳被我接受的人。”

不……不是。

那不是送给你的,那是……我要寄给斐斐的。

他想说清楚,想将那衣裳拿回来,但是脑海里回响着卫鸢刚才的话,就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

如果给公主说……是送给斐斐的。

公主会很生气的吧?

会比之前,更折磨他。

他寒窗苦读十几载,好不容易考取的功名,都会成为过眼云烟。

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甚至于卫鸢穿给他看询问他如何时,他也只是勉强微笑,“公主穿得很好看。”

那原本应该是穿在斐斐身上的,却穿在了另一个女子身上,而他,明明可以阻止,明明可以说清,却做了和皇宫大殿一样的事,沉默不语。

天上下起了大雪。

岳昭站在雪中,忽然笑出声来。

他真是……高看了自己啊。

原来,他竟是那么懦弱的一个人。

他以为他可以为了斐斐扛过一切,他以为他能无视那些加诸在身上的羞辱,他以为他可以毫不犹豫舍弃功名,只要能和斐斐在一起。

可到最后。

他想起那寒冬里倒在身上的水,被人丢在街上的狼狈。

想起那泼在脸上的酒,看不起轻视的眼神。

想起那些本不如自己的士人,因为会讨好逢迎,踩着他这个新科状元的头,嘲笑着,捉弄着。

说他不知好歹,说他假作清高。

在经受那些的时候,有时候他甚至在想,只要他答应了公主,朝公主认输,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到时候,他会恢复新科状元该有的风光待遇。

斐斐。

斐斐……

斐斐……

他跪在雪地中,脑袋埋得极低。

“我觉得……我快要坚持不住了啊……”

少年哽咽的声音在风雪里消散,他低声啜泣着。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来承受这些东西呢?

如果没有遇见斐斐……他根本……

不需要经历这些鬼东西啊。

十五年的寒窗。

就只是为了今日。

他根本……无法舍弃。

也无法……接受舍弃之后的,那些蜂拥而至的失望与恶意。

第15章 书生篇【15】

冷冬。

寒风。

披着披风的女子目光平静,放在冰湖上精巧的花灯已经泛了旧色,她坐在岸边,脑袋枕着膝盖上的双手,雪白柔嫩的脸颊上,几缕黑色的发丝垂落在肩头。

咔嗒。

冰湖忽然裂开。

纸糊的花灯浸了水,在女子平静的目光中,慢慢的,缓缓的,沉了下去。

当最后那点颜色都消失不见,追过来的少年眼瞳一缩,想也不想跳了进去将那花灯从冰水里捞在手里,满身湿漉漉的爬了出来。

“你疯了是吗?!你不是很喜欢这个花灯吗?”

妲斐看着他。

稚嫩的少年手里捧着被水浸烂的花灯,脸色很是差劲,生气的质问着她。

她看了一眼那坏了的花灯。

“我不要了。”

“这不是见证了你和那书生……你说什么?”少年原本的怒火一瞬间熄灭,怔怔的看着妲斐。

他刚才……听错了吗?

妲斐明明很珍惜这个花灯的。

“我不要了。”妲斐认真的说了一遍。

“它坏了。”

“坏了的东西,我不要。”

那一瞬间,她的眉眼是一片漠然,仿佛这个曾经她喜欢又珍惜的花灯,就像是少年做的一场梦,梦醒了,这个花灯,他在妲斐的眼中,再也看不到任何喜欢的痕迹。

妲斐伸手将他手中的花灯打掉。

“回去吧。”

“啊?”

妲斐歪过头,她伸出手,摘下自己发间的发簪,朝破了洞的湖中扔出去,叮咚一声响,发簪落入水中。妇人鬓散落,一头乌黑青丝铺散开,像是深海里蔓延的水藻。

少年亲眼看着柔色从妲斐身上一点一点消散。

她抬起眼眸,白肤红唇,青丝宛如流水一样,一种极为危险,也锋锐的诱惑从她身上散开,像是致命的毒品。

她朝他伸出手,“回去吧。”

少年失神的握住她的手腕。

他从来没有主动碰过她的手,因为她说有了喜欢的人,就不能再和别的男性牵手。

可是……现在。

她牵了他的手。

他回过头,风雪里,那被遗弃的花灯已经不复当初的好看模样,残缺破碎,不过须臾,就覆上了一层浅浅的雪,再过不久,它就会被风雪全部淹没。

“你……等腻了吗?”

妲斐顿足。

她低垂下眼睫。

“是啊。”

“我等腻了。”

“不想……再等了。”

她永远,不会再等他了。

她不要小书生那个陈世美了。

——

——

初春。

京都外的山上,白雪消去,开了满山的桃花。

薄薄春雨下,满城云雾缭绕,红色蔓延一片,吹锣打鼓中,八抬大轿,花童提着花篮洒着花瓣,欢呼雀跃。

骑坐在骏马上的少年隽秀清雅,花童洒落的花瓣飘到他的肩膀上,他偏过头,将花瓣拂去。

“新科状元娶公主咯!”

“天作之合啊!”

……

年轻的状元在这片喜庆中神色冷漠,薄雨落在身上,他的余光掠过人群的边缘。

花灯随风飘荡,身姿窈窕的红衣女子站在人群中,看着他,目光相对。

瞳孔骤缩。

岳昭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线断了。

花灯落在地上。

像是雾一样,什么都消散了,没有执灯的人,那里,一名少女正和旁边的人说着话。一阵风吹来,岳昭偏过头,不再去看。

夜色渐深。

天子走了之后,酒宴杯盘狼藉,一队又一队的宫人收拾着,轻声细语,柔柔低笑,歌舞渐消。

婚房里。

喝得醉极了的新科状元趴在床上,红色的婚服凌乱散开。

岳昭入了梦。

梦里念安城的护城河流淌,念安楼高高伫立在护城河旁,弯月高挂,月色如银,他抱着包袱,包袱上绣了一只憨态可掬的狐狸,他回过头。

仿若绮丽妖魅的幻境。

妖魔鬼怪群聚。

而那最美的美人,坐在高高阁楼的围栏上,她没有穿鞋,赤/裸的足在高空中晃荡,她在笑。

红色的腰带勾勒出美人的窈窕身姿,她低低笑着。

“喂。”

“小书生。”

隔着远远的距离,她看着他,背后灯火如梦似幻,而她整个人也仿佛从画中来一样,虚幻飘渺,遥不可及。

她手中的手镯掉了下来。

念安楼下无数人在疯抢,他们叫着她,一遍又一遍,已然疯魔。

“斐斐姑娘!”

“斐斐姑娘。”

……

她似乎对他说了什么,但他又不记得说了什么,他想追上前去,梦境却轰然破碎。

“若这次科举我中了,我就在京都那里买一套地段好的居所。”

女子撑着下颚看他,“有花吗?”

“有。”

“有草吗?”

“有。”

“有你和我吗?”

“有。”年轻的书生回答得毫不迟疑,“到时候,我们就在那里成亲……”

“在最南的阁楼洞房花烛。”

书生一怔,随即迅速将头埋在书箱里,好久才低低的应了。“嗯……”

纷乱的记忆不断在梦里浮现,将他一点一点拖往深渊,直到一双手抚摸上他的脸颊,他朦朦胧胧睁开双眼,对上梦中女子微红的脸颊,“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新婚之夜……

岳昭头痛脑涨,却是露出了笑容,他伸手将那抚摸着自己脸颊的手按住,贪恋道:“是啊……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是他……和斐斐的,新婚之夜。

“我好开心……”

他翻身,将身上的人压至身下,发丝交缠,他的眼眸似有无尽的柔情痴情,他小心翼翼的,万分珍惜的,低头吻着女子的眉心,从眉心一路往下,直到那裸/露的纤长的脖颈。

“会不会疼?”他轻声问着。

女子摇了摇头。

岳昭抱着她,安抚性的吻着她的嘴唇,在听到那声因为疼痛而发出的轻吟声,他低笑出声。

“很快就不疼了。”

“很快……就不疼了。”

“我好心悦你。”

“好爱你。”

卫鸢躺在岳昭身下,手指紧紧抓着红色的被单,她的眼睛看着少年的面容。

青涩的,极亮又极温的,没有再做压抑的爱慕与柔,贪恋而又珍惜,仿佛她是他唯一拥有的稀世珍宝,无尽的情意。

“我也……”

“心悦你……”

“爱你。”

她能明显感觉到岳昭因为这句话的激动兴奋。

喝醉的眼眸更加明亮,仿佛里面有万千星辰。

他抱着她,拥着她,吻着她的肩窝,迷恋的叫着她:“斐斐……”

“斐斐……”

“斐斐……”

卫鸢忽然之间。

脊背生寒。

她怔怔看着自己身上的人。

“斐斐……”

他还在叫着这个名字,叫着这个她从来都没有过的名字,叫着这个不属于她的名字。

原本的柔情蜜意,原本的满心欢喜,在这一刻全部冻结成冰,血液仿佛都不再流动,心脏被针刺的疼。

他不是在对她。

他露出来的那些痴情,都不是为她。

那些她为之迷恋不已的神情,全部,通通都是另外一个女子的。

她猛的伸出手,将岳昭推滚下了床,抓住被子掩盖着自己的身体,眼眸猩红,不可置信道:“岳昭!!”

那被推下床的少年晃了晃脑袋,似乎清醒了一些,他看着床上的卫鸢,又看了看自己,像是什么都放弃了一般,弯了弯唇,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来。

他拿过衣服披在身上,跌跌撞撞起身。

“这不是公主你想要的吗?”他轻描淡写的说。

“如今这样,你可满意?”

你让我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

我都将,一一还在你身上。

“你就不怕我……”

“怕?”岳昭打断她。

他站在卫鸢面前,微微俯身,手指掐着卫鸢的下颚,目光冰冷无情。

“我怕什么?”

“我如今是你的夫婿,是驸马爷。”

“我有多风光,你就有多风光。”

“我有多狼狈,身为我妻子的你,卫公主又怎么逃得开呢??”

“你以为你还可以像以前一样,任意羞辱我,自己却置身事外吗?”

卫鸢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又恨又爱的怒视着他。

岳昭松开掐着她下颚的手,慢条斯理的擦了擦,转身朝门外走去,他拉开门,冷风灌了进来。

“公主殿下。”岳昭转过头,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卫鸢的身上,

“你穿的那身漳绒裳。”他顿了顿,漫不经心道:“实在没有斐斐穿的好看。”

嘭的一声。

门被关上。

屋子里卫鸢发出嘶哑的哭声。“岳昭!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岳昭站在门外。

隽秀的面容逆着屋内灯光,沉入夜色的无垠黑暗中。

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他再也没有脸面,去念安城见斐斐了。

仿佛什么渐渐消失。

仿佛什么越来越沉重。

他忽然低低笑出声来。

不。

绝不能这样。

他不可以和斐斐分离。

总有一天,他要去念安城,把斐斐接过来。

无论斐斐是否原谅他。

“可以的。”他轻声对着自己道。

当他强大到,可以主宰卫鸢的生死,连皇帝也要忌惮三分的时候,他就可以把斐斐……

拿回来。

第16章 书生篇【16】

那让无数人心魂俱消的美人又回到了念安楼。

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就足够让天下男人为她疯狂,和从前不同的是,她的身边跟着一名少年,没有人再听她提起过那小书生。

有妒忌她美貌的姑娘说她长得再好看也不过被一书生抛弃,妲斐听到后也莞尔一笑,仿佛那书生不过是一阵清风,吹过不留任何痕迹。

念安楼的妈妈看她每天沉浸在自己的美色中,不由得在她耳边不断念叨着:“那书生不要了也就不要了,我看你身边的那小少年不错,长得又好,对你也和别的姑娘不一样,别的姑娘他又凶又冷……”

妲斐趴在妆台上,懒散道:“人家一个清白孩子,我祸害他做什么?”她嘴里哼着曲,眉眼含笑,像是蕴了满数月华清泉,“像现在这样挺好的。”

像现在这样。

无忧无虑,逍遥自在,每天耳边听着的,都是夸她美貌的措辞,看着的,也是那些痴迷于她的眼神。

还有五年的时间。

五年的时间,就随意过呗。

说不动她的妈妈叹了叹气离开,在妈妈离开后,妲斐看了一眼门外。

她转过头,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她终究是要离开的人,把小乞丐留在身边是小乞丐自己要求的,他要走她也不会拦,若她真的和小乞丐在一起了,等她离开的时候,留下一个傀儡复制品?还是旁小乞丐独自一人?

都是些没意思的东西。

她也不喜欢复制自己一个个去陪,又不是玩具。

远在念安城,偶尔妲斐也会听到小书生的消息。

说他年少有为,才华横溢,和公主恩恩爱爱,仕途很是顺利。

每当这个时候,总会有人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当年艳绝念安城的花魁跟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书生,那真是一件极为轰动的事,早有人说这段感情不长久,果然。

书生高中,再也未回念安城。

花魁回了青楼,继续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仿佛两段相交的线,在一个点汇聚之后,是越来越远的距离。

——

——

终于有一天。

念安楼迎来了两位熟人。

妲斐歪着脑袋挑弄着手中的发簪,在她的对面,慕致神色痴迷,他自爆身份,本以为斐斐姑娘至少会露出惊讶的神色,可从始至终,她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听到他和弟弟是慕丞相的两位公子时,不为所动道:“然后呢?”

慕致不知道该怎么回。

慕旦却是开口了。

“只要斐斐姑娘愿意跟着我哥哥,我哥哥便会立刻为斐斐姑娘赎身,纳斐斐姑娘为侧室,从此以后,荣华富贵,斐斐姑娘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妲斐放下簪子,双手捧着脸颊撑在桌子上,看着慕致。

“慕公子。”

慕致脸色微红,“我在。”

妲斐笑意盈盈,“你看我好看吗?”

慕致眼神恍惚,“好……好看。”

“可当得倾世之姿?”

“当得,当得。”

妲斐被取悦了,她伸出手,取了一根簪子,插在慕致的冠上,“那就是了。”

她收回手,起身,轻描淡写道:“区区侧室之位,就想拥有我这张脸,慕公子未免也太会打算盘了,回去吧。”

慕致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只知道妲斐拒绝了她,神色怔怔。

慕旦眼看不成,一时情急,伸手抓住了妲斐的手,叫道:“斐斐姑娘!”

入手的感觉仿佛在摸着一块暖玉,又滑又嫩,却又和玉的硬质不同,像流水的轻软。

慕旦不由自主,握紧了些。

妲斐偏头看他,微微蹩眉,“松开。”

“斐斐姑娘……我哥哥……”

下一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握住慕旦的手腕,狠狠一扭,“她让你松开你没听见吗?”

慕旦疼得不得已,松开手。

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已经压了够多的脾性,如今竟然被一个平民折了手腕,他抬着那脱臼的手,目光阴鸷,在他快要爆发的时候,妲斐轻飘飘的开了口:“慕二公子可是要在我念安楼闹事?”

慕旦一顿,将脱臼的手咔擦一声,扭正了回去。

随即他笑着:“斐斐姑娘在念安楼,我和哥哥怎敢在念安楼闹事,护着都来不及。”

“那便好。”妲斐推开门,侧过头来轻笑着,意味深长道:“你倒是对你哥哥好的很。”

慕旦脸色微僵。

“小乞丐,走了。”看他脸色有些难看,妲斐也不再多说什么,喊了少年一声,打算离开。

她对权门世家的那些事情不感兴趣,只是瞧着觉得好玩罢了。

兄弟情深?

身处其中,谁看得出真假呢?

“斐斐姑娘!你不想知道岳昭的消息吗!”

少年停住脚步,看着妲斐。

妲斐弯唇。

“我为何要知道他的消息?”

“他和我有什么干系么?”

——

——

“他呢?”

远在京都,深夜。

卫鸢坐在饭桌前,目光看着已经凉了的饭菜,手指紧紧捏着筷子。

侍女嘴唇蠕动,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大人直接回拒了,说不来。”

卫鸢咬了咬唇,“你没和他说,这一桌饭菜都是我为他做的吗?全都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侍女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她和大人说了,但是大人依旧是一句冷冰冰的不去,她不敢直接给公主说,说了公主一定会很生气,公主无法把气洒在大人身上,那么遭殃的只能是她们这些做奴婢的。

从她惶恐的表情里卫鸢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笑了笑,然后猛的起身,将桌上的饭菜全部掀得一干二净。“岳昭!”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了出来,她悲愤道:“你如此待我,你究竟有没有良心?!”

她百般手段把岳昭弄到手里,本想着的是从此郎情妾意,只羡鸳鸯不羡仙,可是她得到的是什么?

人人都说岳昭和她恩恩爱爱,可那只是她辛辛苦苦费尽心思营造出来的假象!这一切都是假的!

成亲到现在,岳昭只碰过她一次,那一次,他还叫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此后,他根本不再看她一眼,甚至为了羞辱她,纳了无数妾室,让那些贱人踩在她的头上,作威作福!

她是公主啊!

因为她,他的仕途才那么顺利,父皇器重他,可是那一切都建立在她的身上啊!

她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却如此无情,对她的付出视而不见,还加以践踏,她也是人,也会疼也会难过,他就不能好好看她一眼,哪怕露出一个笑脸也好!

“斐斐斐斐……”她嘴里念着这个名字,身体不断发颤,眸中是森然的妒色,“你若是真的爱她,当初又怎会受我的威胁娶我为妻?说来说去,不过是你心中无法舍弃权势地位。”

“公主……你别这样……被大人听到了……”

卫鸢厉声道:“你给我闭嘴!你的主子是我还是岳昭?”

她看着侍女楚楚可怜的面容,面容越来越狰狞,“你是不是也喜欢上了他?是不是也想爬他的床?你是不是也想像之前那个贱人一样踩在我头上?!”

侍女眼见她越来越疯癫,连忙跪在地上哭着说奴婢没有。

“奴婢自小跟在公主身边,对公主忠心耿耿,怎么会背叛公主!”

卫鸢却是不信,她揪起侍女的头发,一巴掌扇了上去,眼神像是透过侍女在看另外的一个人。

侍女知道卫鸢将她当成了之前的那个爬了大人床的奴婢,她不敢反抗,只是不断哭泣,求卫鸢放了她,等到卫鸢打消气了,她的脸也差不多毁了。

卫鸢的指甲又长又利,侍女皮肤娇嫩,自然受不住,被卫鸢赶出去后她慌忙跑回自己的房间摸出镜子,看着自己原本漂亮的脸蛋变成了如今臃肿青紫的模样,不住的捂着眼睛哭。

她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生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可是现在这个样子……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好起来,她的脸也回不去了。

侍女咬牙,心中竟然生出了憎恨。

凭什么?

自己无用,不能让大人喜欢上她,就将气撒在她们这些奴婢身上?

她对卫鸢忠心耿耿,卫鸢却压根不将自己当做人看!这样的主子!有什么忠心的必要?

良禽择木而栖,木不是一块好木,就别怪她另择主侍!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

今天更了明天就不更啦!!!要更逆命录了!!!

后天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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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很懒,什么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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