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东知名作家张巧梅作品欣赏:饭碗

张巧梅,女,烟台人,烟台市作家协会会员,烟台开发区散文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华夏精短文学山东分会会长,现担任《黄海文学》杂志副总编,《精短小说》绿版副主编。在《奔流》《小小说月刊》《微型小说月报》《小小说大世界》《国际日报》《中华日报》《甘肃经济日报》《张家界日报》《精短小说》《企业家日报》《青年作家》《东昌月刊》

张巧梅,女,烟台人,烟台市作家协会会员,烟台开发区散文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华夏精短文学山东分会会长,现担任《黄海文学》杂志副总编,《精短小说》绿版副主编。

在《奔流》《小小说月刊》《微型小说月报》《小小说大世界》《国际日报》《中华日报》《甘肃经济日报》《张家界日报》《精短小说》《企业家日报》《青年作家》《东昌月刊》《作家文苑》《黄海文学》《三门峡日报》《闪小说》《微篇小说》《开发区文学》《生活周刊》《今晨六点》《哈达铺》《燕赵文学》《今日赤壁》《双月湖》《老子文学》《邯郸文化》《分金文学》《小小说出版》《泸水》《扎鲁特文学》《银杏》等省市级刊物发表小说作品多篇,有数篇作品获得全国征文奖项并入选各种选本。

 

饭碗

文/张巧梅

 

公司里还有这工作?听完办公室主任的安排,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去吧!餐厅在走廊尽头。她低下头继续看桌子上的文件。

我讪讪地退出,先前的兴奋、期待顿时化为乌有!十几年的拼搏换来的竟是一份给人家管饭碗的活!要不是现在全球经济危机,要不是看这公司薪水不错,我这个知名品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真想马上走出这个只有一溜平房的小公司的!

或许是看出我的失落吧,餐厅领导把我带到那一个个小方格似的碗柜前,意味深长地说:小张啊,你可别小瞧了这活,人活着吃是第一位,要吃就离不开饭碗,所以,这活嘛,看似简单,其实责任重大啊!……

工作不久,我发现了个有趣的事情,全公司三十口人的饭碗虽然大小一样,但是上面的花纹却没有一个重复的,而且,碗的摆放也有一定的规律,比如,经理的那只碗,一直是摆在方格子最上面中间位置的,副经理的在他下面,接着是办公室主任,各科科长的,最后是科员的。这科员的也不能乱放,年纪大的在前面,年纪小的在后面,远远看去,整个碗的摆放就像是一个职位金字塔。

接着我还观察到,每个人在吃饭期间对待饭碗的态度也不一样,年轻的捧着那饭碗就像捧着自己的孩子似的,小心翼翼,就怕碰了磕了。吃完后,除了里里外外刷洗一遍,他们还用干净的拭碗布认认真真地把每一滴水渍都擦掉才会放到自己的位置;那些中年人就很粗心,大多放大水龙头,把碗在水花里转一圈就OK了,有几个干脆连转也懒得转,吃完后往自己的位置上一搁,就走了。刚开始我还跟在他们腚后提醒,次数多了,我也懒得管了,爱动弹的时候,就给他们仔细刷刷,不爱动的时候,在水花里一转就放回去了。本以为管理饭碗也不过如此,可没想到的是有些人竟那么另类!

那天,有个小伙子拿碗的时候,一不小心滑了一下,那碗“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好好的碗沿掉了一块!我赶紧拿出个新的要给他换换,没想到,他竟抱着那破碗死活不同意……

慢慢地,我发现,公司里每个人不管粗心的还是小心翼翼的,不管年老的还是年少的,其实心里面都很珍惜自己的饭碗的。他们对饭碗的珍爱用痴情也不为过!特别是再有一两年就要退休的经理,更是另类,他的饭碗可以称作“三用碗”:一用吃饭,二用喝水,三用撒尿!你好说了,你别胡白了,喝水,吃饭可以,撒尿恐怕只有脑残的人才会做出来!可我说的都是真的,信不信由你!

那天,刚来餐厅工作不到一周的我正呆呆地看着窗外噼里啪啦的大雨,经理急匆匆地进来了,啥也没说,拿了自己的碗就往外走,他想干什么?碗是公司的碗,按规定,这饭碗不管是谁,都不准带出餐厅的,我偷偷地跟出来,一直跟到了厕所!

蹑手蹑脚地跟进去,只见经理正对着小便池笔直地站着,双手把饭碗高高地举过头顶,再缓缓地落到头上,然后才掏出那尿尿的家伙……我平生第一次看到了尿个尿竟然还有如此繁琐的仪式!正想溜走,经理脑后长了眼睛似的说:小张啊,人老了越来越念旧情了!这老碗跟着我快三十年了,现在啊,我一点也离不开它了!……

以后,不管晴天还是雨天,再碰到经理急匆匆地进来时,我会很快把碗递给他,并跟着出去,帮他看着人……

年底评先进时,我全票通过,奖品竟是一只金灿灿的饭碗!

在高高的领奖台上,我举着那只碗笑啊笑啊……

笑什么呢!快起来!吃了饭面试去!女友推了我一下,我睁开眼一看:妈呀!7点40了!

一小时后,办公室主任告诉我已被录用,工作内容就是管理全公司的饭碗,我脱口而问:公司里还有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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